这个女人正在做午饭,可炉子上只有一只烤老鼠,而这就是他们一家的正餐,还算是不错的一顿。
在非洲刚果金的农村,多的是这样贫困的家庭。
而更让人吃惊的是,这样简陋的一间破房子,还是马卡拉和妻子夫妻俩租来的。
他们连自己的房子都没有,眼看着房租就要到期,夫妻两个计划自己盖一处。
因为有三个孩子,马卡拉想建一个三居室,还想种几颗苹果树和橘子树,再给妻子挖个小池塘养鸭子。
然而想象有多美好,现实就有多残酷,他们手里的钱除了吃住,基本上没有一点剩余。
第二天一早马卡拉就起床干活,他拿着工具来到山里,卖力地砍着一棵大树。
粗壮的大树足足有三人合抱,把健壮的马卡拉映衬得十分瘦弱。
在山风的飒飒作响中,马卡拉一斧一斧耐心地砍着。
因为舍不得穿鞋,他的脚一不小心穿了一个大刺,回家让妻子挑出来后,他还是咬着牙继续砍。
随着巨树轰然倒塌,马卡拉也已经疲惫不堪。
他坐在阴凉下祈祷,期望上帝赐予自己无穷的力量。
而砍倒大树还只是第一步,接下来他要把树干分解成小段,这显然不是什么轻松活。
马卡拉一个人忙不过来,妻子连忙带着孩子就过来帮忙。
但妻子一不小心被伤到手,马卡拉只能安慰着她,让她去一边休息。
经过两天的孤军奋战,马卡拉终于把分解好的树干堆到一起。
他用泥土把树干覆盖起来,只留下几个通风口点火,这就是最简单的烧炭窑。
烧炭持续了整整一周,马卡拉每天都要来看着。
和他一样的烧炭工还有很多,四面的山上几乎整天弥漫着白色的烟雾。
看着荒凉的山头,马卡拉眼神十分茫然,似乎在想到把树砍完了该怎么办。
可显然他被眼前的生活死死压住,根本没精力去思考未来。
这次他烧了大概有10袋碳,加起来估计四五百斤。
然而他的交通工具只有一辆破旧的自行车,他只用几根绳子和木棍,竟硬生生把十几袋木炭固定到车上。
就在这天天还没亮时,他告别妻子徒步到50里远的镇子上。
凌晨的土路一片漆黑,不时有赶路的大货车经过。
马卡拉只能尽量缩在路边,躲避着重重的危险。
渐渐地天亮了起来,可以看出路面上坑坑洼洼的。
马卡拉推着几百斤的货物,两只手臂上青筋暴起,他必须时刻保持自行车的平衡。
否则一旦倒下去,没有人帮忙根本抬不起来。
这是一场孤独艰辛的战斗,尤其是遇到上坡的时候,
马卡拉憋足劲冲了好几次,却都没有冲上去。
从坡上退回来时,两行眼泪不自觉地从他眼里流出来。
可他立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,在低头的短短一瞬擦掉。
穷人哪有矫情的时间,只能一次次和生活硬碰硬。
马卡拉再次鼓起了劲往上冲,这次终于成功。
他筋疲力竭地坐在路边休息,那一刻的夕阳和背影安静而悲凉。
尽管做着累死人的体力活,但马拉卡的食物只有几颗土豆。
吃完他又继续赶路,到了通往小镇的主干路。
这条路虽然比小路平坦,但车子一经过就尘土飞扬,几乎让人不能呼吸。
然而马卡拉却不能停下来,他手上的不仅仅是一车碳,还是丈夫和父亲的责任。
这天经过一天的跋涉后,马卡拉来到一处村庄,找到其它卖碳的人一起露宿。
几句寒暄之后,疲惫不堪的他很块陷入了睡眠。
第二天上路时马卡拉有了同伴,显得不那么孤独了。
但别人很显然比他经验丰富,也没想和他作伴,很快就把他远远的甩在身后,这让马卡拉有些着急。
俗话说时机就是商机,他担心自己去的晚买不到好价钱,于是决定连夜赶路。
在来往汽车昏黄的灯光里,马卡拉走走停停,一直到第三天天色大亮,他才停下来休息一回。
但就在他好不容放松的时候,一辆过路的货车不讲路德,把他停在路边的车一把撞倒。
马卡拉欲哭无泪,连忙上前查看,发现两袋木炭已经散落一地。
肇事司机根本停都没有停,马卡拉也没有备用的袋子,只能自认倒霉。
幸好有几个好心的路人,帮助他扶起了自行车,他才得以再次出发。
而他根本没想到,这世上从来都是祸不单行,就在他快要赶到镇上时,一个强壮的男人把他拦了下来:
“你必须付2000刚郎才能通过,我说两千刚郎!”
“可怜可怜我吧,我没有那么多钱,我还等着卖钱去给孩子买药!”
马卡拉苦苦哀求他们,但这些人专门在路上抢劫,哪怕你已经穷的叮当响,也要从身上拔下一根毛。
男人搜遍他身上发现没有一分钱,于是叫来同伴,抢走了他一袋木炭。
一车碳百余斤,还没到就损失了将近四分之一,马卡拉苦涩的说不出话来。
渐渐走到了目的地小镇,夜晚的小镇混乱又热闹,带给人几分生活的希望。
马卡拉一边走一边平复心情,他找到妻子的妹妹家,决定短暂的歇下脚。
小姨子一家热情的接待了他,还极力挽留他留宿,但马卡拉却并没有接受。
原来他的大女儿在这里借宿上学,他害怕女儿见到自己舍不得,只能找借口离开。
离开之前,他拿出给女儿买的新鞋子,让小姨转交给女儿。
这一双鞋顶上家里好几天的伙食,但马卡拉却说并不心疼。
他希望自己的孩子能镇上好好读书,只有接受好一点的教育,才能不想自己一样。
就这样他又在街头露宿了一晚,此时距离他出发已经三天三夜,他终于来到小镇的集市上。
推着一车碳的马卡拉十分显眼,很块就有了生意。
但他很显然不擅长砍价,本来坚持5000刚郎一袋,在女人的讨价还价下,最终以4500刚郎卖出去两袋。
一千刚郎相当于不到7人民币,4500法郎大概就是三十块。
马卡拉对这个价钱不是很满意,因为他的价钱本来就低于市场价,再降价就更不赚钱。
而见他好说话,又有几个人过来讨价还价,面对女人们的轮番攻击,马卡拉最终还是招架不过来,把售价降到2500刚郎卖出去几袋。
拿到钱后马拉卡来到五金店,想要询问一下房顶金属板的价钱。
没想到得到的价钱令他十分绝望,一个金属板就要11250刚郎,他一车碳只能买到两块,还得是最好的价钱卖出去。
离开了五金店,马拉卡又到药店给孩子买药。
老板给他推荐了好几种药,可最后一问价钱,竟要五千多刚郎。
马拉卡只能选择最便宜的泻药。
对于一个父亲来说,心里绝对不会好受。
接下来在卖碳的时候,无论谁来砍价,马拉卡都坚持卖3500刚郎一袋。
人们都嫌贵不再买,只有一个男人上前来砍价。
说只要能送货上门,他就用2000刚郎的价钱全部买下,马拉卡想都没想就拒绝了,这个价钱对他来说太低了。
男人也并不着急,说最后要是没人买,你就送过来吧。
马拉卡对此不以为然,但随着天渐渐黑下来,集市上的人越来越少。
最终,他还是把剩下的碳给男人送去了。
终于卖完了所有的碳,但马卡拉却一点也不开心。
从砍树到烧炭再到售卖历时20多天,他徒步推车到50公里的镇子上,三天三夜难眠难难休。
最后却只获得不到30000刚郎,折合人民币200左右。
晚上他四处寻找休息的地方,忽然听到一阵歌声。
他跟随歌声来带一处地方,原来是一群基督教徒在聚会。
台上有牧师正在宣读圣经,底下的人都虔诚而着迷。
人们轮番上台诉说自己的苦难,呼吁着上帝来帮助自己,气愤越来越狂热。
马卡拉也渐渐的融入了他们,一起跟着祈祷,在这种虔诚的祈祷中,他仿佛暂时忘记了所有忧愁。
我们都很清楚,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救世主,人们一遍遍的乞求祷告,或许不会对他们的生活有什么改变。
但这却是一处精神的寄托,没有这一份精神的支撑,又该怎么度过这,充满黑暗的漫漫长夜呢?
天亮后,马卡拉推着车踏上归程,此时的他眼中还有疲惫,但又隐隐透露出希望和执着。
他的梦想十分简单,只想为妻子和儿女造一个房子。
为了这个小小的梦想,他可以不畏艰辛付出一切,也始终不曾放弃微薄的希望。
而和他一样的还有很多人,没有人知道他们叫什么,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姓名,那就是马卡拉。
他们有着,和我们中国朴实劳动人民一样的素质,却仍然无法改变自己的人生。
看到这样的一幕幕,谁还能说非洲人懒惰呢?
他们只是缺少一个幸运的环境。
我们的父辈也曾像马卡拉一样,在无数的苦难中艰难求生。
现在的文明社会,就是在无数祖辈的劳动上建立起来的。
而用劳动一步步推动社会的进步,是全人类每个民族都要经历的过程。
如今,我们已经幸运的走到前面,对于他们,只有默默的祝福和等待。